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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“重玄”一词的佛教使用路向

作者:未知 时间:2008-04-22 来自:帝国论文 收藏本文 点击:

摘要:本文梳理了自东晋至隋唐时期佛教诸家对于源自《道德经》“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”的“重玄”一词各取所需的借用,并且指出:被佛教最早发明的“重玄”义中的“双非双遣”义在佛教中观的语义背景之下为道家重玄学所接受和完成,并最终成为其最为重要的标识性概念,而这一现象无疑正是佛道互相交涉的结果。  

关键词:重玄 佛教  双遣双非  重玄学

作为道家思想自先秦道家和魏晋玄学之后的第三期发展,昌隆于隋唐时期的重玄学无疑代表了这一时期道家哲学的主流,而源自《道德经》“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”的“重玄”更是道家重玄学的标识性概念。然而令我们惊奇的是:在重玄学形成以前和以后,“重玄”一词始终却是被佛、道二教所共同使用的。在此我们需要追问的是:“重玄”一词的语义究竟如何?它是基于何种意义而被佛教所使用的?这一借用现象对于道家重玄学将会发生何种意义?或者考察“重玄”一词在佛教中的普遍使用,并对其释义进行细致严格的分疏将会有助于我们对于问题的追究。  

 

正如隋唐时期乃至其后的释家所一致指出的,“重玄”一词源于《道德经》中的“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”。澄观说:“言重玄者,亦即空空,语借老子,老子云,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。”[1] (《大方广佛华严经随疏演义钞》卷一,第36册,p8.)明憨山德清说:“虚无重玄,用老子文,玄之又玄,故曰‘重玄’。”[1](《甄正论》卷中,第52册,p565.)“重玄”一词无疑是渊源于道家的概念,那么使我们感兴趣的是:这一源于道家的“重玄”的本义究竟如何?它又是基于何种意义而被佛教最早使用的呢?  

如果仅仅从《道德经》中的“玄之又玄”来诠解“重玄”的本义,那么我们至少可以得出“重玄”的两层涵义:首先,由“玄”的“幽远”义① 引发,“重玄”则当然指比“玄”更进一步的幽远微妙;其次,从“重”或是“……之又……”的句式来看,“重玄”一词中当隐含层推递进的方法。既然如此,那么佛教对于“重玄”一词的借用又是如何的呢?  

虽然我们无法指出“重玄”一词最早被使用的确切时间,但是至少在东晋,佛教已经开始借用“重玄”一词,始发其端者便是“即色宗”的支道林。支道林似乎对“重玄”一词颇为情钟,他曾多次提到过“重玄”,在《广弘明集》中收录了支氏的两首玄言诗,就是与“重玄”有关的,其中有“恬智冥缴妙,缥眇咏重玄”、“中路高韵溢,窈窕钦重玄。重玄在何许?采真游理间”,[1](《广弘明集》卷十五,第52册,p197.)在此“重玄”并无特定涵义,仅指微缈幽深的涅槃之境、极真之理。而自支道林始,佛教开始借用“重玄”一词的幽远微缈义指称其最高之境。如《首愣严三昧经注序》说:  

首愣严经者,冲风冠于知丧,满腔绪在忘言,微旨尽于七住,外迹显乎三权,洞重玄之极奥,耀八特之化筌。[1](《出三藏记集经序》卷七,第55册,p49.)  

应该说,在佛教借用“重玄”一词的早期,并未对“重玄”有更多发挥,而在如前“重玄”的本义中,亦仅主要凸显其第一层涵义;尽管如此,在这一时期,佛教对于“重玄”的第二层语义亦有所推展,而这一发挥,同样肇始于支道林。他在《大小品对比要钞序》中说:  

无物于物,故能齐于物;无智于智,故能运于智。是故夷三脱于重玄,齐万物于空同。明诸佛之始有,尽群灵之本无。登十住之妙阶,趣无生之径路。何者?赖其至无,故能为用。[1](《出三藏记集》卷八《经序》,第55册,p55.)  

虽然在此“重玄”仍被支道林借用来指微缈难识之涅槃,但支道林以为达到这一“重玄之境”的途径在于“无物于物”、“无智于智”的“至无”。对于曾以独标《庄子》“逍遥义”著称的支道林来说,他的“至无”,即是通过带有明显庄学意味的“忘”,也就是不断层推递进地排遣对于“存”和“无”的执着,最后到达“二迹无寄,无有冥尽”的重玄之境的。由此支道林的重玄之义,显然是在会通佛教“无执无住”和老庄之学“兼忘无待”的奠基之上使用的,而无论是佛教的“无执无住”还是老庄之学的“兼忘无待”,都需要对于“有”、甚至是“无”层推递进的排遣方能达到,这一层推递进的方法,恰恰契合于“重玄”一词“重”或是“……之又……”的语义。更为难得的是,支道林在道佛会通的意义上将“遣”、“忘”的否定法导入这一层推递进的方法,从而赋予了“重玄”一词双重否定的语义,而这一发挥,在其后的中观学僧中得到更为充分的彰显。僧肇就在类似的意义上使用过“重玄”一词:  

夫群有虽众,然其量有涯。正使智犹身子,辩若满愿,穷才极虑,莫窥其畔。况乎虚无之数,重玄之域,其道无涯,欲之顿尽耶?书不云乎,为学者日益,为道者日损。为道者,为于无为者也。为于无为而曰日损,此岂顿得之谓?要损之又损,以至于无损也。[1](僧肇《涅槃无名论》,第45册,p160.)  

在“解空第一”的僧肇这里,达到重玄之域的方法即是借用于《老子》的“损之又损”,而在这种“损之又损”与支道林的“遣”、“忘”同样是以双重的否定达到的。而罗什的另一位弟子僧睿也曾使用过与“重玄”的此一语义相近的“两玄”:  

然则丧我在乎落筌,筌忘存乎遗寄,筌我兼忘,始可以几乎实矣,则虚实两冥,得失无际,则能忘造次于两玄,泯颠沛于一致,整归驾于道场,毕趣心于佛地。[1](《出三藏记集》卷十一《十二门论序》,第55册,p77.)  

在僧睿这里,“两玄”即是“重玄”,与支道林和僧肇一样,此“两玄”也是奠基于道佛兼忘双遣意义上的“筌我兼忘”、“虚实两冥”。由此看来,自支道林和僧肇始,佛学已经开始在融摄道家逍遥无待和中观去执遣滞的意义上安立“重玄”的双重否定之义——当然,由于这一时期玄佛合流的语义背景的作用,这种双重否定似乎与道家的逍遥无待更为契合。  

要之,两晋南北朝是佛教借用“重玄”一词的初期,在这一玄佛合流的语义背景下,佛教对于源自《道德经》的“重玄”一词的本义均有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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